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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亚圣故里

漫步亚圣故里

漫步亚圣故里
丁亥年春节里,驱车去了邹城。位于鲁南的邹城,是孟子故里。
我虽生于齐鲁,因工作也到过邹城,却从未造访亚圣。长假心闲,漫步亚圣故里,正可感知一二先贤圣哲古训遗风。



孟庙也称“亚圣庙”,当是必看之处。此庙始建于北宋景佑四年(1037年),并不在此地,是宣和三年1121年)迁建于现址的。这座珍贵的石牌坊在"文革"时因写上"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才得以保存下来。孟庙历代重修扩建形成如今的规模。有五进院落,占地2.4万平米。
棂星门是进入孟庙的首道大门,进到里面,便是“古树参天绕古祠,满地丰碑满壁诗”,仿佛进入了另一种空间,静谧的庭院、安详的殿宇、默伫的老树、屹立的石碑、连轻拂的空气也氤氲着千年古香、千年宁静。这样的氛围,让无奈或热衷整日打拼、混迹滚滚红尘中的你我他的心绪,即刻安顿下来,在亚圣智慧的气场中坦坦踱步,静静领受,却也是份难得的享受。

进了棂星门前行数十步,来到一处院落,往两旁看,座落着对称的两座牌坊,都是单檐歇山式全木结构,东面坊额上刻着“继往圣坊”,西面坊额上刻着“开来学坊”。这两座牌坊最早建于明弘治九年(1496年),清同治十二年(1873年)重建。坊额题字是当时的山东巡抚丁宝祯手书,那意思是“继孔子以往”,“开儒学之来”,盛赞孟子对儒家思想传播有继往开来之大功。说了许多年“继往开来”这词儿,原来早有出处。

其实,无论读孔孟多的人,还是大字不识的人,在每个中国人的价值观、人生观中都或多或少地受到孔孟思想的影响。我们谋事时会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我们做人时会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们劝导自满自大的人时会说“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我们面对纷杂无序的事物时会说“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圆”;我们评价强弱时会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们走向理想担纲责任遭遇困难时会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等等,这些似乎与生俱来、脱口而出的话语,就来源于孟子。儒家思想被孟子发挥到了极致,浸染了中国人意识观念二千多年,成为血脉里、灵魂中的一种物质,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都会遵循、沿袭、传承。这也是文化和传统的强大功能。


大凡历史文化深厚的地方一定少不了树,亚圣府庙也如此。历朝历代景仰圣哲的后人在这里栽下许多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在孟庙里现在还生长着300多株名木古树,它们默然伫立,却见证着孟子故里千百年沧桑变迁。许多古树历经风雨长成各种各样的形态,给肃穆幽深的孟庙增添了几许饶有趣味的气象和富于想象的传说。




孟庙里的碑碣石刻约280余块,是孟庙中一大文化特色。那些碑碣石刻,集汉、唐、宋、金、元、明、清历代佳作,汇篆、隶、行、楷、草各色书体,琳琅满目,丰富多彩,“康熙御制”、“乾隆御制”等碑碣堪称碑中珍品。

亚圣殿是祭祀孟子的地方,也是孟庙中的主体建筑。传统重檐歇山式全木结构建造,绿色琉璃瓦覆顶,殿内正中供有彩色孟子坐像龛。“亚圣”,当然是仅次于孔子的圣人喽。若论孟庙孟府规模气势,较之孔府孔庙要小的多。这是后人在建造时有意区别于“至圣”孔子。
我倒觉得,孔子在世时,其主张和思想并没有被统治者和世人所认可遵循,而是孟子将其发扬光大,传承远播,乃至影响了华夏子孙两千多年。如果没有孟子,孔子那些思想光辉和人文精髓会不会湮灭在久远、纷杂的历史长河中呢?
话得说回来,事物发展都有其运行顺序和传承规律。假设华夏未出现孔子,那也就不可能造就孟子,因而称创立儒家学说的孔子为“至圣”,而将“承圣”之人、儒家学派正统继承人孟子称为“亚圣”,当在情理之中。因而称孔子为“天之日也”,称孟子为“天之月也”,日月同辉,乾坤朗朗,绵延华夏,精神不绝。从这个意义上说,庙府大小又有何碍?庙府会坍塌,精神却永远屹立。所以我国著名哲学家、教育家冯友兰先生好有一比,他把孔子视为苏格拉底,将孟子比作柏拉图。

亚圣殿内檐下明柱上面高悬两幅木刻楹联,上联“尊王言必称尧舜”,下联“忧世心同切禹颜”。此为乾隆手书,写于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

即使是圣人也有父母,人生的第一个老师一般而言都是父母。“亚圣”的父母双亲养育出一代巨儒,堪称“英雄的父母”。启圣殿就是供奉孟子父亲的殿堂,大概是纪念他老人家启发、启迪、培养了亚圣的意思吧。元仁宗延佑三年(1316年)孟子父亲被追封为“邾国公”。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在家庭教育理念中,孟子的母亲“三迁择邻”或“孟母三迁”的故事在中国历史和民间产生着深远的影响。孟子的日后成就与母亲教育关系甚大,孟母受到历代人们的尊敬和爱戴。按说应该好好表彰这位母亲的典范。孟母倒是也与孟父一同加封爵号“邾国宣献夫人”,但是,却没有为这位伟大的母亲留一尊塑像。因为那时“男尊女卑”,即使加封为贵族夫人,也不能造像留世。没有留像,却留下了精神。孟母堪称天下母教第一人。

中国的许多事物讲究“师承关系”。孟子虽为儒学继往开来之亚圣,但并非孔子耳提面授,他是跟随孔子之孙子思学习儒学。44岁时孟子出游诸国游说儒学思想主张,然并不被各国君主帝王采纳,20余年后怏怏结束周游列国游说生活,不乏惆怅地回归鲁国,从此“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孟子》七篇系统、翔实记载了孟子的思想、言论、事迹,在孝亲、为政、仁义、处世、交友、教育等等方面都留下精辟的论述,不仅是儒学最为重要的典籍之一,而且也是极其精美的古代散文集,其思想光芒洞穿二千余年历史岁月,至今仍熠熠生辉,照亮中华民族的心灵,启迪一代又一代子孙,成为华夏民族精神气质的来源和根脉。
我们的先人曾对孔孟之道奉若神明,列为“四书五经”,人生启蒙必读,甚至以戒尺督导,朝夕吟诵;然而我们的今人亦曾将其视为糟粕,列为“毒草”、“精神鸦片”,飞唾疾书,口诛笔伐。但是我们终于发现:在我们这个民族每个人的思想、意识、观念的底版上面,都深深地、明晰地拓印着孔孟思想带给我们的人生观和价值体系,我们的血脉中、骨子里也浓浓地浸染着那些传统文化的因子和养分,教化、影响着我们的思想意识、行为操守,并且发现那是我们赖以生存和继续阔步向前的精神源泉和自信的动力。
不止我们这样发现,这个星球上的人类也同样有所发现。
1998年,75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在巴黎聚会,发表的一份宣言说道:“如果人类想要在21世纪生存下去,必须回到2500年前,去吸收孔夫子的智慧。”这些人类的精英如此看重“孔孟之道”,我们自己又怎能妄自菲薄!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然而长达二千多年的历史时光,向我们映现的画面却恰恰相反。亚圣所言,只是勾画了一幅和谐理想社会风景图。但是亚圣在二千多年前就想到了,这也是他的伟大过人之处,也许他还是个预言家,昭示了华夏子孙的未来走向和社会蓝图。
2004年,温家宝总理访问美国,他在著名的哈佛大学做了一场精彩的演讲,说了这样一段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华夏祖先就曾竭诚追求的梦想和境界,也表明,现代中国人在人类社会急剧变革的时代,开始要回溯民族精神源头,传承人文命脉,开拓创新进取,建设和谐幸福社会的理想与选择。
离开孟府孟庙,没有去登城外十余公里处的峄山。世说“登峄山而小鲁,读孟子而知天下”。据说那山瑰丽奇秀,石刻碑文颇多。想必是历代帝王将相、文人墨客、达官显贵留下的,草民百姓的注定留不下——这好象再次悖证了孟子曰——此次不登峄山也罢,留待来日再观那岱南奇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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