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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行走

湘月--井冈山之旅:途访炎帝陵

  □ echome

  炎帝陵地处湖南东南边境,井冈山西麓,古属荆地,秦以后属长沙郡,史称长沙茶乡之尾。我们从郴州出发,循洣水河而行。蜿蜒而行数小时,但见青山峨峨,绿水悠悠,古木葱葱,赫然眼前的红墙飞檐的建筑群,导游转过身告知我们,前面就是始祖炎帝陵了。炎帝陵在今炎陵县,洣水河畔。

  我不知道洣水到底有多长,事实上,过了东江水库以后车就临水而行,穿过了湖南,走进了江西。平坦的山路旁,水流缓慢,轻敲慢击;山高谷深的时候,河水奔腾,涧里飞花。我们曾经停留在一不知名的跨越山谷的大桥边,桥两边山势险峻,峡谷幽深。凭栏望去,远处树木葱茏,绿意盎然,是那种会让人融化的绿,丰富,层次分明,是用尽油彩也无法涂抹的,让人心醉的鬼斧天工。还有那水,那流淌而去陪伴炎帝的洣水,是深绿的水潭,从高处望去,你简直感觉不到她的流动,那是一种安静的镶嵌,像一块温润的翡翠,被形态各异的鹅卵石环绕,颜色的深浅在告诉你,她是深藏还是浅露。最迷恋那山谷,因为它不贫瘠,丰润的水源悄然而出。山石,不再干枯,即使是在烈日下。清冽的山水渗出了,石壁湿漉漉水淋淋的。最摄人的是摩崖飞花,高峭的岩壁上水珠飞溅,像摇曳的仙女的漫天飞花。在强烈的阳光的映照下,天空中飘舞着缤纷的五彩。同伴们惊讶,欣喜,纷纷仰起头,展开身心,任水珠洒落在脸上,身上,张开双唇,迎接上天的雨露。如果可以,我愿意在水雾中飞翔,即使是坠落,我想,我也会毫不犹豫。在某些时刻,一瞬胜过一生,一瞬就是永恒,只要值得。

  洣水一直陪伴着炎帝陵,不管他是显赫的,像今天有着精心涂抹的屋宇墓碑;还是朴实的,像过去的几千年,既不封土,也不植树,流动不止的水始终在这里,从早到晚,从冬到夏。炎帝本来就是大地的儿子,像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来源于尘土,复归于尘土,人生本来就是一次短暂的行程,但炎帝却留下了那么多,为后来的人们。后人称颂着他功德,史书上这样记载的:粮食之得,耒耜之利,冶陶之功,交易之惠,遍尝百草,八八重卦,削桐为琴,蜡祭傩舞,赫赫功绩真是数不胜数。即使如此,我们的始祖炎帝依然是朴实的,他与泥土为伴,与自然为伍,所以没有人用钱来祭奉他,祭祀桌上摆放的是五谷,是生命赖以生存的粮食;炎帝也不是高居圣坛的神灵,而是保佑所有子嗣后代的庇荫,他的塑像慈祥而温和,像我们熟悉的,曾经牵过我们稚嫩小手的老人,留下的是温暖,亲切,祥和的心境……

  炎帝陵陵殿为四进格局,一进为午门,走进午门是江泽民题写的汉白玉石碑,上书炎帝陵几个字。石碑两边分立着神鹰和神鹿,传说神鹿曾为炎帝喂奶,神鹰曾为炎帝遮荫。那是一个具有浪漫色彩的传说。郴州的苏仙岭也有一个类似的传说,而且那里还有一幅很传神的壁画,画上一个赤身的男孩子跪在地上,吸吮着母鹿的乳房,母鹿脸上洋溢着雌性动物所特有的温柔和祥和,旁边是一只白鹤,她挥动着羽翅,为孩子遮荫庇寒,非常生动的画面,让人感动。人类与自然曾经是那么的亲密,那么的相亲相爱,相生相伴。

  二进为行礼亭,有周培源手书的“中华始祖,光照人间”。三进为主殿,炎帝神农氏的金身祀像放在殿中,大殿门额高悬陈云题词匾额,“炎黄子孙,不忘始祖”。两边为木刻楹联:“制耒耜,奠农工基础”“尝百草,开医药先河。”炎帝像非常生动平实,额蓄沧桑,面蕴睿智,右手捧着稻穗,左手拿着灵芝,赤足之间的竹筐里满放着药草,仿佛还散发出清香。像刚从田野山间归来,在这里稍事憩息。我想人们更接受这样一个朴实如老农一样的先祖,像给我们生活的土地一样,亲切,淳朴,永恒。

  炎帝陵四进为墓碑亭,有墓冢墓碑,古朴凝重,古树参天,仰头望,树梢间有鸟巢,有不知名的鸟儿拍翅而过,微风中,鸟声阵阵,意趣悠然。旁边的御碑园有历代御祭文碑50多块,而在记事文碑里有一块非常有特色的碑叫“为人民多做好事碑”,据说是根据胡耀邦讲话而题的,他曾徒步谒陵,感慨之余发表了那样的讲话。

  世事沧桑,留与后人评说,面对泱泱始祖,我们能许诺的也只有不愧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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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美食(图)

  社饭
 



  社饭是土家人每年二月“社日”必食的“佳节饭”。其作法是先于节日前上山扯来野葱、社菜,洗净剁碎,放于锅中焙干。煮饭时,先将肥腊肉炒香,铲出待用。煮饭时以三分糯  
米和一分粘米混煮,粘米半熟后方下糯米,然后将米汤滤净,放进社菜、胡葱和腊肉,搅拌均匀,阴火焖熟。揭开锅盖,香气盈室,其味妙不可言。

  湘西血豆腐

  居住在湘西一带的土家、苗放各族人民十分喜爱吃“血豆腐”,这种豆腐色味俱佳,制作简便,是一种理想的冬季干菜。湘西人常以这种菜招待贵宾。其制作方法是:将鲜豆腐捣烂,配上适量的粉状花椒、辣椒、盐,加入少量的鲜肥猪肉丁,与适量的鲜猪肉调拌均匀,猪血的数量要掌握好,多了,血豆腐就会太硬,太少了又难以捏成团,以后吃时不易成条块。拌匀后,将豆腐捏成扁圆形豆腐团,然后将其在草木或是谷壳烟火上慢慢熏干,一般熏一个星期就可食用了。

  炸血粑

  血粑是用猪血和米面混合制成的,呈褐色。油炸后口感似炸年糕,外酥里糯。吃的时候刷自制的辣酱,这种辣酱由辣椒、大蒜、花椒等原料炒成的,口味浓重,咸辣。

  烤牛肉串

  小竹车上一个蜂窝煤炉,上面架着铁板的箅子,箅子上均匀的打着孔。牛肉切成比肉丁大不了多少的小块,用竹签穿起来,肉的长度不到一寸,看着挺秀气的。放在箅上烤的时候,先在肉串的两面都刷上油,烤的过程中用锅铲不断翻炒,然后根据不同口味,撒辣椒面、孜然、盐、葱末,继续翻炒至肉串熟透。这样烤出来的牛肉串,肉质鲜嫩,口味醇厚。

  麻辣子鸡

  麻辣子鸡是具有浓厚地方风味的正宗湘菜名肴之一,有“有吃麻辣子鸡就有吃湘菜”之说。麻辣子鸡取料用半公斤左右的当年子母鸡,取出内脏,砍去头爪,剔掉骨头,然后切成方丁,先入油锅氽炸。再佐以辣椒、花椒子、绍酒、黄醋等急炒。该菜色泽金黄,皮焦肉嫩,麻辣入味,油润鲜香。

  团年菜

  “团年菜”是“合菜”的俗称,为土家族过年家家必制的民族菜。相传明嘉靖年间,土司出兵抗倭,为不误军机,士兵煮合菜提前过年。其制作是将萝卜、豆腐、白菜、火葱、猪肉、红辣椒条等合成一鼎锅熬煮,即成“合菜”。除味道佳美,还别有深意。它象征五谷丰登,合家团聚,又反映土家人不忘先民的光荣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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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滇

二十七日,微雨,坐通事小楼,追录前记。其地杏花始残,桃犹初放,盖愈北而寒也。
  ——明·徐霞客《滇行日记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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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纳西--丽江行旅(图)

  □ chilly

  丽江·色泽


黑白丽江(摄影/西门)

  相机总是偏激的,非贬即褒,要证明它是活物。丽江古城才照了一卷,比计划中的少;洗出来又比预想的还差。纳西族的建筑,阁楼的红,砖房的青都是偏灰的调子,老老实实的彩照是不讨好的,所以岭南美术出版社一本厚厚的《丽江》画册里都弄着黑白光影的玄虚。

  大街上如国庆,红、黄盆花层层叠放;匆匆的游人,淘金者样精刮地要掘出每一分情调;小街水边杨柳旁是一律的餐吧,座上客努力入戏的暧昧神情。路边小铺子,脸膛通红的姑娘兜售着“丽江粑粑”;高挂起灯笼的客栈,老板隆重介绍着:都是老房子了……

  主客双方都很知道,我们在——丽江。处处都被有意无意地提醒着:丽江哦。文化遗产哦,情调哦。 这个由民族、西部、被保护传统、自然材质、洋泾浜几样硬通货搭起来的舞台,该有的一样不少,昏暗古玩铺里果然有沧桑的马鞍和烟袋,也有前两年批量印刷出的上海30年代美女月历牌;餐馆竞相标榜:本店有丽江最好的比萨;工艺品贩子都扎着长发,蹲在铺子里做雕刻状,都参照同一本纳西神像图谱和东巴文字典,勾线,平刻,涂广告色。

  这是个开放的舞台,它殷勤招呼着,来嘛,玩一下嘛。可是戏剧的某种悲惨成分使我却步了,便成了台中最尴尬的那个。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我在多数照片都手足无措得像个主持人。 城镇生活隐退到幕后。走在一些偏僻的小巷,从厚重的门缝里窥视,院落里堆放灰蒙蒙的电视机包装箱,停着刚从四方街担回来的货挑子。狗开始叫了。无甚必要的酸楚泛上来,正如我们看到戏班子在后台的起居场景时那样。

  一座经不起注视的小城。它的表皮随来自四面的巨大目光膨胀收缩,它的魂也许层层地褪成表皮,也许飞升至更高处。也许最后剩下的,是浩荡光线中一座皮屑的空城。据卡尔维诺说,一座城市没有字词的匹配,其回忆就会遗失。中国是个反向的国度,总有些反向操作。

  布拉格咖啡馆是丽江城中的异物。也许是因为我到来的时间吧。午后两点,进门后只看到弥漫的阳光,黄金雨样。室内的原木陈设与人都透明并熠熠生辉。爬在地上的白狗绝非京吧,虽然小,长得很有狗样子,龇着一排细牙睡觉,任我推它在地面画了360度圆。开店的小姑娘从北京来,聊着,脑子忽然冒出雕刻时光四字。时与光是这店的材质,雕与刻是经营手法。好的咖啡馆总能过滤掉世界的杂质,在丽江再次得到印证。

  再聊着,她说以前一直在北大附近的雕刻时光咖啡馆干,这里诸样事物都含着那里的传统。吓一跳,——“那里”我想过要去,但一直未有足够理由成行。

  丽江·文化

  二者的关系是,丽江保护了文化,现在轮到文化来保护丽江。

  文化是宋元以来汉人的文化。纳西族人在这里住了750年,修缮房屋,沿茶马古道做国际贸易,伺弄花草鸟木,吟诗做画修史,搞乐队。他们有足够的聪明去领会那个泱泱大族的智慧,却又还没聪明到去颠覆它,这一点他们比汉人差劲。

  古城人家,院门都有对联,有发白变脆的“遵礼”、“守制”。丁忧这回事,宋代最严;明朝常被官员借来避风头;到清似乎已不作兴了;有“出自名家有教女,归于汝家识礼人”,这是嫁女的;有新贴上去的“风来花落春谢早,梦回锦帐鸳魂惊”,院落里还有香烛余烬,悬着礼幛,看字样去了的是这家的主妇,不由人不起意怜惜。

  听说,古城的老人里有国宝级的画家,有写历史小说的,有马帮老大,有能治癌症的神医,有生意跨几国的富商。他们的后代,在哪里呢?

  纳西人的成功之道在于让文化潜伏在生活中。文化好比地下党,生活好比革命群众,硬要把生活上升为文化,最可能的下场是:文化被腰斩,生活到别处,有史为鉴。

  丽江被国际社会表扬了,所以大族中人也对丽江产生了兴趣。纳西族人对于这等提拔,不知会不会说:妾本弱质,何堪临幸?

  丽江·时间


纳西古乐

  风土之外,云南的人是有侠气的,山高古风吹不散。一路走过,未见有欺生的人。商贩按本定价,不因旅游城市上浮。在丽江一咖啡馆里打听泸沽湖情报,隔壁桌的男孩闻声带我们去他住的客栈找一去过五次的老泸沽湖。男孩是北京的,这份热心却也可算在丽江身上。

  在丽江的纳西古乐研讨会住宿,晚上能在楼上免费看演出。这间作一个“回”字的老楼恍惚间可认做龙门客栈的翻版。楼下客满堂,声鼎沸。俯瞰舞台,灯光浮动飞舞,老人们的锦缎衣服、黄铜象牙乐器与眼镜片上暗光流过。楼上偌大一圈回廊黑洞洞,倚阑干靠着两对模糊的人影,其中我捂着一杯糯米香茶时而冒丝白气。丝竹锣鼓堂皇奏起的是唐玄宗的《紫微八卦曲》,正欲觥筹交错不醉无归,又捉摸不住桂花稠酒在哪一代的长安。

  那北京男孩打算着在丽江住到明年1月。离开丽江那晚买了本《行走丽江》,一张牛皮纸的手绘地图,可以折成12页的小册子,在“地点”,“人物”,“事件”“找感觉”的纲目下,古城的正野史,大小隐,时明时晦的趣味点,都被编制在61个词条里。又有“丽江古城十件事”:

  一、到万古楼听鸟叫,与丽江老头搭话。

  二、吃一碗黄豆面。

  三、看四方街的四张脸。

  四、发现一条属于自己的小巷。

  五、拜会一位隐士或狂人。   

  六、站在远处观察一位丽江老太太。

  七、喝一口丽江的井水。

  八、有幸得到一张“丽江名片”。

  九、各买一个不同类型的丽江粑粑

  十、进一个院子发呆。

  我看着这单子发了会呆——核算着我做局外人的成本。进入一个古代城池真费时间哪,有空,再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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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回应

  西门:

   布拉格,都是熟人。咖啡,据一老外说,是她在亚洲喝到的最地道的(这是据女主人说的)。狗是地包天,昵称“豌豆”。不知她的店门口加了栏杆添了桌子没有呢?

  不同的朋友在丽江过相似的日子,这是丽江给人的惊喜之一吧。

  chilly:

   忘了说了。对对,豌豆。聊到我以前养了只狗叫玉米,马上就与她很多共同话题:)

  西门:

   有没买中国结?俺可是小股东:)

   看到布拉格里那盆大麻吗?长得风姿绰约的很是喜欢,不知结了种子没有,想叫小姑娘寄些过来的。然后在大理田边发现原来那么多!夏日里放肆地疯长着。

  chilly:

    没人向我推荐啊。街上有间中国结店,个人认为不太中国:)

    俺在布拉格把两猫一狗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功夫去理那大麻。这次真是太匆匆,回头方知错过太多,难怪你三番两次地往那跑。其实这次印象最好是泸沽湖。改天有空再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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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纳西--大研古镇漫笔(图)

  □ 瞎子

  说实话,第一次从东大街进入丽江大研古镇的时候,我的印象并不好,以为到了深圳的民俗村。东大街宽敞而气派,两边的楼古色古香,而且不仅造型似乎整齐划一,就连卖的东西也和一般的旅游城市没什么两样:平庸而廉价的纪念品。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新建的。只有各家门前的小桥、流水和柳树让我觉得别致而亲切。

  但是这并不是真正的大研古镇。

  跨过小桥,穿过这些喧闹的店铺或者银行,到它们的后面,你就可以看见古老的房子,阴暗的街道,还有窄窄的流水。它们静静地呆在那里,对于仅几步之遥的喧闹恍若不闻。


四方街边的牌楼(摄影/huua)


  我一眼就看出来我不属于它。

  这里的街道最宽的只有两米,都铺满了巨大的石头,它们的形状很像江南小镇街面的大青石,但却是五彩的。为此,它有着不同凡响的名气。石面凹凸不平,但经过无数年的磨擦和洗刷,边角变得圆润光滑,在小雨中散发着一种古朴的质感。

  这样的街道,它的宽度和路面显然在提醒我这样一件事:它不打算招待任何机动车的橡胶轮胎或者旅游者高科技的运动鞋。它只适合步行,更确切地说,是赤脚或者布鞋式的步行。事实上,我俊秀的ADIDAS在这里笨拙不堪,步履蹒跚。我情不自禁蹲下腰,轻轻抚摩它光滑而起伏的表面。

  街边的房子大多都是两层的,经过风雨的侵蚀,木制的结构已然歪斜。但是就是这样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房子在著名的丽江大地震中安然无恙,倒是新城区有了不小的损毁。这些房子的二楼大多矮小阴暗,我甚至怀疑那里面能不能住人。它们都有类似汉族民居式的飞檐和青瓦,但这种学习汉民族的痕迹并不能掩饰纳西族自身的建筑特点。无论是“四合五天井”、“三坊一照壁”,都使得它们风韵别致,自成一家。

  古镇的房子大多门很小,在狭窄的胡同中显得有些阴森。但是你一推开门,满院的花树就会朝你扑面而来。它们在阳光下娇妍多姿,色彩夺目。这时候,宅院的主人往往悠闲地步过来,请你坐下喝口茶,赏赏花。那种从容也让你觉得如果匆匆忙忙真是要大煞风景了。

  让我觉得惊奇的是几乎古镇里每家里都是如此的姹紫嫣红,走在窄窄的街道上,随时能看见一株火红的石榴树从哪家的院子里伸出妖娆的枝条。

  你不要忽略随手推开的任何一扇民居的门,它们往往都有数百年的历史。据说有一个从出身古镇在昆明教书的老师实在忍不住,便辞了职回到家中,天天端详家里的门,碰到游客就要请回家细致而不无自豪地介绍,简直乐此不疲。

  其实丽江大研古镇最出名的是水的设计。我非常佩服当初设计建造这个古城的丽江土司。一条河水从东面流进古城,随后分为两支,然后分为无数的小支流,从每家的门前流过。由于地势的关系,水一直是以一种比较快的匀速流动,虽然家家都是在这条河里洗衣洗菜,但是废弃物很快就会被流水带走不会沉淀。而河水下面是日常生活污水的下水道,根本看不见。我在古城漫步的时候,时常会望着婀娜柳条下清澈的流水,怔怔半晌。

  说起大研古镇,不能不提四方街。这是古镇的中心广场。据说,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具有自动清洗功能的广场。每天晚上,人们把闸口关闭,河水就漫上来自动冲洗这里,等闸口再次打开后,四方街就在清晨透过氤氲雾气的阳光中一尘不染。很可惜,这个系统在最近的一次大规模整修中被彻底毁坏了。

  我惊异的是它的狭小和简单,这大概是我见过的最小的广场了,完全不适合作为大规模人群有目的的集会,也根本没有地方摆放领袖雕像或者纪念碑。看来,当初设计者造它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为自己在这里搞一个大家瞻仰的项目。四方街边上就是那些古老的民居,石桥跨越小河,把广场和狭窄的街道连接起来。人们在石板面的四方街上从容地闲逛,和卖工艺品的小贩讨价还价或者尝尝纳西族的特色小吃,或者在古老的石桥和柳树的掩映中拍照片,偶尔,在傍晚时分,会有一个来自欧洲的旅游者当街打开睡袋,把自己舒展开来。

  我在这个缺乏广场基本标志——伟岸的纪念式建筑的广场边坐下,心里有些惶惑:到底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广场,亦或市中心那个树着领袖巨大雕像的才是?也许,争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

  在大研古镇里转悠,你可能会觉得这里有比北京密度还大的艺术家群。售卖艺术品的店铺比比皆是,而且几乎都是纳西或者其他少数民族的风味。必须指出的是,他们中的很多是在自己创作,无论是绘画、雕刻以及其他工艺品。你可以在画坊胡同挑一款自己喜欢的图案让那个年轻的女画家现场手工绘制在文化衫上,同时逛到不远的店铺买一个刚刚雕刻好的彩色木盘,上面是纳西族的图腾——一个具备人的样貌和智慧的大鹏鸟,然后去附近的服装店挑一个女店主自己设计的用民间老绣片点缀的土布挎包,或者在隔壁让那个头发长长的小伙子为你穿一条别致的石头项链。等你回到画坊胡同的时候,她已经用吹风筒把衣服上的颜料吹干,你可以穿在身上回去了。但是做这些的只是年轻人。


纳西老妇(摄影/陆向前)


  我常常在古城的小巷里碰到纳西族老太太,她们永远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和70年代工人戴的一模一样。她们总是坐在自家的门前很悠闲地绣着些小玩意儿,如果你感兴趣,她会很详细地解释给你听——条件是你得懂当地的语言。在这里,说普通话似乎只是需要对外界打交道的男人们之间的事情,在小小的宅院里,纳西语统治着一切。即便是在文化大革命中,批斗会上用生硬的普通话互相划清界限的人们,在夜色里又用这种神秘的语言自由地窃窃私语,相互沟通。

  从望古楼往下望去,青灰色的屋顶密密地迭在一起,让这个古镇安详宁静,太阳的斜晖从木府雪白的照壁上滑过,石桥的栏杆也似乎金灿灿地发光。当我穿过这一切走到宽阔的东大街时,觉得非常不习惯。据说在上次的开发热潮中古镇原本要被推平的,推土机当时已经像一把利剑刺到了四方街——古镇的心脏地带。但后来计划改变这里重新建起了古色古香的建筑。于是,东大街仿佛一道巨大的伤口残留在大研镇的胸膛上。

  丽江古城和大理古城一样,有着非常地道的西式酒吧和西餐,金发碧眼的人随处可见。夜里,我坐在河边一边喝着冰镇的喜力,一边听着酒吧里悠扬的萨克斯,邻座的两个美国青年正谈论着穿越虎跳峡的计划,偶尔还有几句对于昆明女子开放程度的震惊。望着在黛色天空里古老的飞檐,我能真切地感觉到这个古镇也在不可避免地变化,但是我不清楚,那些仅仅属于这座古城的是否能够一直保存下去?

  清晨,刺眼的阳光穿越糊在雕花窗户上的白纸,顿时变得温柔起来,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从容和恬静。不久,我背着行囊从四方客栈走出,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四方街边隐藏在狭长昏暗通道后面古老的建筑,向古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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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纳西--晴雨丽江

  □ 西门

  刚到丽江的几天都在下雨。住在昔日的大宅改建的客栈中,感觉原本很舒坦,望向天井却总是飘飘洒洒的雨,淅沥淅沥沥,心情不禁凄凄惨惨切切。每天,我们只能披着雨衣,逡巡于古镇弯弯曲曲的小巷中,采购衣物御寒,然后吃饭吃饭吃饭。而清晨醒来,听到门外仍是滴滴嗒嗒,便犹如又坠入了无边的恶梦中。唉,在广州还看不够,难道我们千里迢迢来云南,就是为了赶上这场意外的雨吗?

  寒雨的夜里,唯一让人觉得温暖的,是在门前走廊下,和旅店老板,和DUTCH GUY围坐在炭炉边烤火,谈云南的风物,谈人和事……

  终于放弃对阳光的奢望,下决心去云杉坪。

  老天大概也累了,“慷慨”地给了一个无雨的早晨。十八公里的路,终点在浓浓的云雾中,我们都知道,那里就是美丽的雪山,但这样的天气,谁又分得清什么是云,什么是雾,什么是雪呢?

  到了云杉坪,听说昨夜山上下了雪。沿着木头搭的小路穿过森林,果然看到路上还有薄薄的冰渣,轻轻踩上去有柔软的“滋滋”声;而路旁横躺着爬满苔的枯树,上面仍堆着残留的雪,白得透明,让心情为之一振。只是,雨又来了,冷冷地。不禁想到,这片杉林,如果在晴天,阳光从林梢散入,穿透了密密的枝叶,那光线……一定很美。唉,在草坪里,什么也没有,除了朦胧的树影。

  雾不断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封锁一切。于是到处都茫茫茫茫,茫茫如我们的心情……慷慨的雨,陪了我们一程又一程,从古镇到云杉坪,到黑龙潭,直到离开。

  等从中甸回来,再住进丽江,天气终于好了,蓝蓝的天空蓝得令人心悸。我们于是才能趿着拖鞋,不辨晨昏,“踢踢踏踏”漫步于石桥窄巷。这才发现,雪山离我们并不远,站在四方街上一抬头,玉龙雪山就巍巍于蓝天浮云之下。而黑龙潭的色彩浓得化不开,不再是惨白的背景下只见到水中不停跳跃的雨点。

  我以为大理的美,原来在丽江也可以找到,甚至更好。在大理的几天,心情是愉悦和稍稍有点飞扬的,而在丽江,心情是沉淀的,是感动的。住在古镇里,时间是悄悄不易觉查的,就如你看不出那些青砖瓦房、石阶小桥的历史,它们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静静躺着。不必出世也有桃源,时光如缓缓穿越古镇的小溪。不经意中,当老妈妈蹒跚着步履走上木桥时,溪水从她的影子淌过;小媳妇挽着袖子蹲在溪旁浣衣时,溪水从她的指间穿过;而孩子们赤着脚在溪中游戏、追逐燕子时,溪水便从他们小小的足踝间流过。

  古镇里的纳西人便每天如此地过他们实实在在的日子,并不曾被如鲫游客的脚步所扰乱。这绝对不是那种闪亮的生活,却一如午后阳光下的青石板小巷,慵懒而温暖;如溪旁杨柳下斑驳的树影,琐碎而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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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纳西--束河的水(图)

  □ 伤心龙舞

  因为大雪封山,我们想去的几个著名景点都没法去了,整天就在丽江的四方街里游玩。吃小吃逛小店,期间竟然能遇着布农、高海拔等奇人。束河就是“高海拔”热心推荐的。“高海拔”说:如果你纯为了景色和著名两个字的话,我就不推荐束河了,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这里的人文和这里的美的话,你一定要去。“那里的水美得……”何导听说我们想去的时候,她想了半天竟然形容不出束河的景色来。


束河的水


  就这样,我们终于赶了一辆小车到了束河。然后我就开始被那清得,清得无法用任何文字来形容的水诱惑住了。

  束河其实只是一个小村庄。“高海拔”说这个地方还没成为旅游热点,所以保持了非常朴素的面貌,而且这里可以说是古城四方街的缩影。

  进入束河首先过一座短短的石桥,然后面对着一排间隔有序的石头屋子,屋前流淌着窄窄的小溪。路上,竟然只有我们三个游客。里面的孩子看着我们的装束都奇怪地笑着,冷无霜把买好的大把糖果送给他们,他们只是笑嘻嘻地吃着,然后依旧把我们当怪物一样欣赏着。他们无法理解,这么一间间破旧的、石头垒就的屋子,怎么会吸引我们这些游客的兴趣。我们被这些孩子盯得不大自然起来,只好一路瞎看着。看着午后那阳光如何灿烂地透射在石头的墙壁上;看马儿悠闲地在草地上吃草;看拿着乐器的村民乐呵呵地往家赶。就在玩兴大减的时候,我们注意到了束河的水了。而且我就开始被那清得,清得无法用任何文字来形容的水诱惑住了。

  你不能想象得到,当太阳照耀下,那几米深的的水清若无依,水草自由浮动,如和风轻拂一般。而光线在水中穿行着,荡漾着,回织成道道的网,网与网间又相互交错着,而且水草、光线、游鱼又都彷佛都是在一个无所依靠的空间,你见不着丁点水的痕迹,可是又确实地感受到这水在动,在滑翔、在扭动、在向着你招手,在深深地展示着最强的魅力诱惑着你……

  我们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水,也不知道是注视着水面还是注视着水底,又或者是注视着无所依托的水底所有的物件,又或许仅仅在注视着虚无。我就看着,观赏着,甚至感觉到魂灵在水的诱惑中跃动起来——

  忽然我明白起来了,为什么很多很多伤心人在水边的时候会忽然之间就有了勇气跳水,那全是水的诱惑啊。如果不是孩子们的鞭炮声惊醒了,我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忽然之间如同投入情人怀里一样地扑入束河的水中……

  原来只听说丽江人吃的是自然水,自来水则仅仅用来洗衣物的,看丽江的水那么清,不过仍觉得不可信。可是,当我们注意到了束河每一户人家门口流过的溪水时,当我们看到了白水台的潭水时,当我们掬一捧丽江的水入手的时候……我开始迷恋起丽江的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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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武侠·云南(图)

  □ chilly


武侠·云南


  一地有一地的氛围。一个表姐说起入夜在鬼城丰都投宿,电灯忽闪,小店里黑影憧憧,坐在油腻桌旁等饭菜的间隙,心大心小地打量周围几桌的缠头兄弟,一个个看来,直撞上一双鹰隼般利眼,硬生生将声惊呼咽下去。她说,真像武侠小说。

  我觉得还是比较像武侠片,徐克那种。

  武侠小说的背景应该是这样的,春日水暖花繁,主人公度过幸福的童年,也许有个青梅竹马;天高皇帝远的地界,主人公被仇人杀光全家,只能自力更生报仇;城镇外是仙山灵水,才来得及被下山上岸采购的高人打救(小说中常把高人安排在生活艰苦的寒岭大漠,——被逼到那兔子不拉屎之地还算高人吗?),在与世隔绝的孤岛/深谷上苦练看家本事,同时被岛上山间的绝美风光熏陶出美好情操;

  这些事是我在洱海上想起来的。游轮上的嘈杂都被风吹了耳后去。水面上风大,却柔和,一侧的山大,一侧的山小。大的这头有灰檐白墙的民居,小的那头只望见山顶的雪脉,山谷似乎很深,细看是云投下的阴影。有些岛上高耸着金碧台阁,有些岛上歪生杂树。我们被阳光照眯了眼,可以这样一直漂下去吗?

  丽江去泸沽湖的漫长山路上,我看到那个练成功夫的初级侠客在那边脚掌宽的路上走着。我们的中巴在中巴一样宽的新公路上开过去,下面都是不见底的悬崖。他怎么为迎面而来负着庞大粮袋、茶盐的矮脚马让路呢?山贼一定是有的,给他长长经验值和等级。

  扬名立万当在大理。大理城小而精致,可是大有来历,八方客来的照样是个江湖。崇圣三塔巍巍,大理城墙厚厚,适合比剑。要安排个公主给他,大概也只有段家的能抛头露面。到蝴蝶泉吧,林子够深,潭水清冽,情迷意乱,还赶得及夜深前回宫。

  一个规划合理的武侠世界无须太大版图。可怜的侠客们被九流RPG游戏与二流小说一会从朔北赶到西域,一会东海飘至中原,饱受“戏不够、路程凑”之苦,都因作者没有到过云南。云南帝力不及,可以很现实地荒诞;云南多奇风、奇俗、奇药,都是出情节的好材料;云南尤多奇女子,白族貌美,彝族能歌,傣族擅舞,摩梭有担当,纳西族有文化——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小说,可是能比武侠小说更有武侠味的,中国之大,也就是云南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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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云南游记

  □ 天下有雪

  昆明

  正在家烦心,忽然有了去云南旅行的机会。十辉碌谋本┮┐笠拢巳霭胄∈狈苫嚼ッ鞔┒绦浠谷取O肫鹋笥训氖阂徊街猓蛩健?br/>
  说实话,我不喜欢昆明。它是我到过的城市里最脏的,甚至超过许多重工业城市。像以钢铁厂闻名的鞍山,污染几乎不可避免,而昆明的脏乱则源于市政的不察和居民的不觉。一条乌黑恶臭的盘龙江穿越城市区,直接汇入著名的滇池,人民就在这条臭河边安居乐业着,他们的生活垃圾在街上随处可见。

  石林还算不错,当真是鬼斧神工。只是人太多,在中国旅游最怕人多,五百多个刘姥姥一齐冲进大观园,想象一下什么样?我去的时候,正好红嘴鸥飞来了,当然要去翠湖。翠湖是潭死水,水色暗绿混浊,漂满人们喂的鸟食。我到时已近中午,饱餐后的鸟群在湖心无精打采地休息,对我抛出的饼干不屑一顾。正好我也饿了,就趴在湖畔的栏杆上吃着鸟食,一边规划起后几天的行程。

  西双版纳

  真正的云南之行是从景洪开始的。

  接我这个团的是个姓董的汉傣女子,现在说,那是俺媳妇,这是后话。傣族分水傣、汉傣、花腰傣,汉傣是傣母汉父,算最开化的。云南有25个少数民族,风俗各异。走马看花下来,能记住的是:到那你什么都不能碰,什么都不能说,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被扣下,给某位姑娘扛三年长伙;再有就是瑶族实行咬婚,两情相许就拽着胳膊狠啃一气,血肉飞溅这事就算成了。我当时一冲动想咬那个瑶族讲解员,小姑娘满面飞红双手捧脸花容失色,想想现在城里的女子,害羞真是一种失传的美德。傣族把女子叫“沙多莉”,男人叫“猫多力”,在版纳几天我们就这么互相称呼。由于婚俗看多了,我又上蹿下跳地到处想入赘,导游董沙毅然决定以身相许,定在到打洛森林公园举行大婚。景洪的夜生活还算丰富,只要躲开色情业,在这个小城里走走还是不错的。那天我和董沙吃了一桌傣家饭(真正的一桌生冷油腻),又跑去一家赌场赢了五百块钱。第二天奔缅甸。一过境就吓坏了我。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骑车从面前经过,他左肩背着书包,右肩背着AK-47;两旁商店门口也站着持枪的保安,有个小姐一边把玩着军刺,一边和他们聊天;拿过当地的旅游图,第一篇就是“国家最高领导人某某大将视察旅游第四特区”的照片。当下深感生在中国的幸运,看看缅甸人民,当真除了生存权什么也不剩了。

  其实缅甸没什么可玩的,只有几个年老色衰的泰国人妖,再有就是大脱特脱的所谓“民族舞蹈”。又不敢乱说乱动,我尤其觉得没意思。从缅甸去打洛,途中经过“独木成林”,那是一棵大榕树,万条垂下,占了十几亩地。旁边长满版纳著名的凤尾竹。这竹子,总是围成屋子形状,有墙有顶,下面绵软平坦,据说是傣家年轻人谈情的所在。我拉着董沙跑进竹丛,同行人在后面大声起哄,我们在竹林深处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到一家佛寺为刚买的缅甸玉开光。我没买,却也被逼着跪下。平生第一次下跪,姿势不对,一会就腰酸腿疼,前面那个大和尚又唠叨个没完没了。想起董沙没下跪,定是站在后边大乐。正恨得咬牙切齿,忽然一只脚出现在眼前,却是董沙来陪我。她跪在旁边念念有词,我听不懂,后来才知是向和尚求了两根平安线,还有就是她居然从缅甸偷了两块玉,一并开光,算是晚上的定情信物了。

  打洛的婚宴没什么可记的,不过是把两个民族折腾新人的招法各练一次,然后做鸟兽散。我和董沙溜到澜沧江边的一家小店吃烧烤,闲谈起来,才知表面快乐的她内心有很多酸楚的事。那夜大醉。最后一个景点是橄榄坝,主要是为买木头大象。路上董沙讲起傣族人的恋爱——女子成人后,就烤一只鸡到集市上去卖,哪个小伙子有意,便过来问:“玉妹,玉妹。你的烤鸡用的是凤凰山上的青辣椒,百草园里的香茅草,孔雀湖里的盐巴,有人预定吗?”女子再问:“岩哥,岩哥,你爱吃南瓜还是巴蕉?”回答一定是南瓜,她就从长裙下拿出情人凳给小伙坐,商量哪天去求婚。我到橄榄坝,大啖热带水果,忽然看见一个卖烤鸡的小姑娘,想起这段暗语,上前就问:“玉妹,玉妹,你的烤鸡有人预定吗?”小丫头怪眼一翻,答得干脆:“大的五块,小的三块。”要分别了。在机场,别人都过了安全门,董沙和我站在外面。彼此留了电话,但都知道再见的可能很小。这样无奈的事我已经经历过多次,却还是感到无话可说。还是董沙打破沉寂,说:“我给你写首诗吧。”就写:卧梅闻花,卧梅又闻花。暗香透竹,暗香透春竹。我用普通话大声朗读,乐不可支。还想说什么,却已没时间了。后来想。十丈红尘中我们偶然相遇,彼此安慰受伤的心灵,然后就此永别,又何必留恋呢?头一次乘不对号的飞机。飞机一到,二百多人扛着大包小包木头象,撒腿就跑,颇像空投的特务。回昆明住一夜,然后还要去大理。但我的云南之行,实际已经结束了。

  大理

  昆明离大理只有400多公里,我们却走了整整13个小时。路不好是一方面,主要原因在司机。

  我们共两辆车三个司机。开我这车的是个小伙子,20多岁,自称开过10年车了,他开车经常挂不上档。后来换了个30多岁的,号称开过15年车,他档倒是挂上了,却老在起步时挂倒档。吓得一个同行人不敢坐了,对我说:“我看前面那辆车是个老司机,可能安全点。”于是他换车。又开了个把小时,就听说前面的车出事了,是被一个下乡放电影的小车追尾,幸未伤人。我过去一看就乐啦,那放电影的小车车头都瘪了,一地碎玻璃,司机捂着肚子蹲在旁边,车上立着个大广告牌:夺命豹子胆。后来听那位换车的人说,这老司机确实是老司机,起码开过30年车,他的特点是开车不用手,车开起来,一会喝口水,一会点根烟,还时不常回头参加车厢里的闲聊,他要是有手艺,这一路织个毛背心定无问题。大理的苍山洱海,下关古城真是很好,只是我已没了游玩的兴致。买了一对围棋罐,大理石的,60块,这东西一到昆明就卖500多,可见交通是制约云南发展的大原因。白族人的婚俗也怪。婚礼上,所有参加的人要去掐新娘的脸,关系越好,心越诚,下手越重,以掐青为最大的祝福。想象新婚之夜,满脸祝福的新娘偎依在丈夫旁边,憧憬着未来,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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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摩梭人的泸沽湖(图)

  □ 天水丫头


高山上的一面湖水(摄影/陆向前)


  绕玛尼堆转了三圈之后,我远远看着泸沽湖,在群山掩映间,宛若一块上好的翠玉。“高山上的一面湖水……”泛舟湖上,耳边一直回响这句歌词。

  没有摩梭人的泸沽湖,无论怎样美丽也不过是一面湖水而已——我们这样议论。这样议论着的我们身边偶尔走过摩梭姑娘,从她们身上眼中,看不出任何关于母系关于走婚的痕迹。许多人告诫过我:“泸沽湖已经非常商业化了。”是的,这里有红灯区,有骗人的江湖医生,有专为游客开设的篝火晚会……俨然一个大型度假村。

  那些传说中的神秘美好都哪儿去了呢?在姑娘小伙儿的嬉笑打闹中?她们说着我一窍不通的语言,快乐。仿佛与我们隔了一个世界。在摩梭男女天籁般的歌声里?那些来自山来自水来自远古的声音单纯却又深沉,令人心醉。在摩梭老奶奶平静的目光中?我把最后一包中南海送给老奶奶,她笑着给我看她平时抽的春城。在“湖思茶屋”翻看留言簿,看那些同我们一样路过的人们的字迹,恍惚茫然。

  住在泸沽湖的那一夜,月不圆,但很亮。在阳台上看月看星看云看山,随轻风传来摩梭男女的歌声,还有千载不变的湖水拂岸,我终于明白——那些属于摩梭人的传奇依然存在,在同一时间的不同空间存在,那是一个只属于摩梭人的世界,一泓只属于摩梭人的湖。他们在那里毫无伪饰地幸福快乐。而我们于泸沽湖,不过是永远的过客;泸沽湖于我们,也不过是永远的,一面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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